1947年10月，河北清风店。
晋察冀野战军打了个大胜仗——国民党第三军，一万七千多人，全军覆没。
可清点俘虏时，出了个问题：军长罗历戎不见了。
副军长抓到了，几个师长也落网了，唯独这个最高指挥官，像蒸发了一样。
其实他没跑。
眼看大势已去，他赶紧脱下中将制服，换上一身破旧的士兵衣服，混进了俘虏队伍里。
我军当然不能让他溜。
冀中军区独八旅旅长徐德操亲自带队，一个一个地查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年轻俘虏悄悄挪到一个低头缩肩的人旁边，弯腰扔了块小石子。
“啪”的一声，不大，但足够引起注意。
徐德操立刻盯住那人，走过去，一把掀开他压得低低的帽子：“罗历戎，还认得我吗？”
对方摇头，说：“长官认错人了，我是伙夫。”
徐德操冷笑：“1946年在石家庄军调部，你坐办公室训我们的时候，可不是这副模样。”
罗历戎脸色变了。
沉默几秒，终于点头：“是我。”
两人确实见过。
当年国共停战谈判，徐德操是中共代表，罗历戎是守城主官，架子大得很。
谁能想到，两年后，一个站着审人，一个蹲着装兵。
这场仗是怎么打起来的？
10月中旬，罗历戎奉命带第三军主力从石家庄北上，说是去夹击我军。
晋察冀野战军司令员杨得志一看，机会来了。
他留下四个旅继续围徐水，迷惑敌人；主力六个旅连夜南下，奔袭两百多里，抢在敌军前头赶到清风店设伏。
敌军有汽车，我军靠两条腿。
但沿途民兵不断骚扰，敌军走得慢如蜗牛。
我军一昼夜强行军120公里，19日清晨，提前完成合围。
中午，罗历戎部队稀里糊涂走进包围圈。
发现四面都是解放军，才慌忙挖工事、发电报求救。
当晚，七个旅同时发起进攻。
主攻西南合村的是二纵四旅——这支部队前身是红一师，打硬仗是家常便饭。
战斗异常惨烈。
十团二营营长牺牲，十二团副团长和政治处主任也倒在冲锋路上。
敌军甚至把溃兵重新组织起来，反扑突破口。
四旅死守不退。
最后连预备队都上了刺刀，硬生生用血肉顶住了反扑。
北平急了，派第十六军、第九十四军南下救援，还出动飞机轰炸。
我军迅速组织防空火力，击落一架敌机，俘虏六名飞行员，空中支援彻底失效。
22日凌晨，三颗红色信号弹升空，总攻开始。
数万官兵从四面八方突入村落。
上午11点半，战斗结束。
毙伤6155人，俘虏11098人，缴获火炮、机枪、步枪无数。
这场胜利直接为20天后解放石家庄创造了条件。
罗历戎被俘后，提出想见聂荣臻。
两人早年在黄埔有师生之谊，聂荣臻同意接见。
那个扔石子的俘虏兵，叫罗纪造，26岁，是独八旅战士。
多年后他回忆：“一个军长要扮成伙夫逃跑，说明这仗早就不得人心。”
清风店战役，是晋察冀战场的转折点。
此前我军多打游击，这次首次整建制歼灭国民党一个主力军。
整个过程没有神机妙算，也没有奇迹反转。
就是判断准、行动快、打得狠。
而罗历戎的落网，更谈不上谍战桥段。
就是一个旧识的当面指认，加上一个普通士兵的暗中提示。
历史的真实，往往比故事更有力。
大胜仗靠的是严密组织和坚决执行；
大人物的结局，有时就藏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子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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